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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研究中的不惑之思:读《北大教授与〈新青年〉》  

2009-07-03 16:34:05|  分类: 书评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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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曹聚仁在他的《我与我的世界》中曾说过:“诗人,住在历史上,都是神仙,如若住在你的楼上,那一定是疯子。”曹先生是中国现代文坛的重要见证人之一,可以切身感受到新文学史上那些“疯子”般的真实。而现代文人之于当代读者,正可以改写鲁迅先生的那句名言:“世间本没有神仙,被人传颂得多了,也便成了神仙。”

 曹聚仁的话,我在几年前阅读韩石山的《“闲话事件”的背后》、《周作人与〈情波记〉风波》等文章时,已经深有感触。这一次读张耀杰的新著《北大教授与〈新青年〉——新文化运动路线图》,更激发了我将这层意思付诸文字的决心。巧合的是,韩、张二人在拨开历史箭垛时,所选择的切入点偏偏都是鲁迅先生的胞弟周作人。

这种感觉并非处于对周作人这个名字天生的敏感,实际上,诚如张中行在《周作人年谱·序》中所说,“周作人是个很复杂的人物”。他不仅是中国新文化运动的直接参与者,同时也因为与鲁迅的决裂、日伪时期的附逆经历而成为现代文学史上的问题人物。在由北大教授轮流编辑的四卷到六卷《新青年》中,周作人虽如其兄一样从未正式加入《新青年》编辑部,但如果要在《新青年》同人中推选八位正式编辑陈独秀、胡适、钱玄同、刘半农、陶孟和、沈尹默、高一涵、李大钊之外的第九位编辑的话,周作人应该是最佳人选。在《北大教授与〈新青年〉》一章的“周作人笔下的《新青年》一节结尾处,作者写道:“周作人于1917年9月17日交给钱玄同的‘论’,是用文言文翻译的英国学者W.B.Trites的论文《陀斯妥也夫斯奇之小说》,发表于1918年1月的《新青年》4卷1号。接下来的《新青年》,几乎每一期都有周作人的作品,而且全部采用了白话文和新式标点符号。”

显然,周作人是《新青年》四卷至六卷中最主要的撰稿人之一,是新文化运动的主将。不仅如此,周作人还是介入《新青年》姊妹刊物《新潮》最多的《新青年》同人,直接主持过新潮社“文艺丛书”的编辑工作。

《北大教授与〈新青年〉》一书共分十二章,除去第三章“《新青年》同人的经济帐”、第四章“北大教授与《新青年》”、第九章“《新青年》时代的戏剧之争”之外,在标题中提及具体人名的共有九章,这其中包括陈独秀(第一章“创办《新青年》的陈独秀”、第二章“蔡元培对陈独秀的迎来送往”)、蔡元培(第二章“蔡元培对陈独秀的迎来送往”、第十章“遭遇‘包围’的蔡元培”)、高一涵(第五章“《新青年》编辑高一涵”)、鲁迅(第六章“周氏兄弟与《新青年》)、周作人(第六章”周氏兄弟与《新青年》、第十一章“傅斯年与周作人的公私恩怨”、第十二章“周作人的精神追求与路径迷失”)、钱玄同(第七章“钱旋同与胡适的全程合作”)、胡适(第七章“钱玄同与胡适的全程合作”、第八章“刘半农与胡适的公私交往”)、刘半农(第八章“刘半农与胡适的公私交往”)、傅斯年(第十一章“傅斯年与周作人的公私恩怨”)等九人,在八名《新青年》正式编辑中没有进行专题研究的有陶孟和、沈尹默、李大钊三个人。按照人名出现的频率统计,周作人是唯一出现过三次的人物,此外陈独秀、蔡元培、胡适各出现两次,高一涵、鲁迅、钱玄同、刘半农、傅斯年各一次。这个看似无意且颇具戏剧性的数据,正是张耀杰用来破解“中国新文化运动路线图”的玄关所在。随着善写“颠倒反复无所不可”的刀笔文章的周作人在《新青年》同人中如鱼得水,“团体散掉”其实只是一个时间问题。脱离了《新青年》同人团队的周作人,很快迷失了方向和路径,直到堕落为日本侵略者的一个帮凶,在《新青年》同人中间走出了一条最为失败的路线图。

最后要说的是,我们这些有点历史癖的新文学爱好者,似乎从来不缺少对前辈文人虔诚的崇拜,但有时难免崇拜得超过了恰当的限度。读张耀杰的文章正可以时刻提醒自己随时应保持“不受人惑”的思考,这也正是张耀杰反复强调的“21世纪的生命感悟和公民理性”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(《北大教授与〈新青年〉——新文化运动路线图》,张耀杰著,中国言实出版社,2007年8月第一版。)

附:本文发表在2007年11月12日出版的《藏书报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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